美国移动医疗mHealth2014游记
同行们11月中旬才在华盛顿开了美国医学信息学年会, 12 月初又相聚在华盛顿参加 mHealth 峰会。这么高频率的会议,只能说医疗 IT 是越来越热。 
2014-12-17 14: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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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珉

本文转载自正结


【政策面】


政策的导向性决定了行业的宽度和纵深。美国卫计委的 CTO Bryan Sivak 提到了产品同质性严重,Fitbit,jawbone 等设备采集的数据雷同,数据采集上并没有巨大的突破。Bryan 提及五个方面的问题,供大家讨论。


1. 数据拥有权的问题:大数据来了,谁是数据的持有者?是硬件制造商,是医院,是个人?


2. 隐私权的问题:HIPPA 对隐私权的立法,目前仅限于病人的临床数据,如何保护传感器的数据流?这个其实是个难题。在德州医院,凡是不能对数据加密的传感器,医院是需要特批才能在临床使用。数据丢失或者外泄会导致巨额的赔偿。


3. 数据类型和标准化的问题:各厂商的设备本身或者在其功能实现的过程,会带来各种误差。这种误差会对数据的质量,并库后数据分析的结论,带来各种困扰。


4. 利益驱动性问题:数据表明,很多用户在三周之内放弃使用移动设备。如何去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如何让用户体验到中长期的监控可以保障更好的健康状况,这是一个长期的行为学转变。


5. 易用性设计:医生都很忙也很保守,属于被动性接受新事物。医生的常见反馈是,我看一天病人,晚上还要花 4 个小时补病历,读文章。再让我去监测持续的数据流,在噪音数据里面提取新的诊疗线索,甚至是打电话给病人,让他继续多走几公里的路,这工作强度太大。

厂商宏观战略


WebMD Health Corp. (NASDAQ: WBMD) 和 Walgreen Co. (NYSE: WAG) 两家公司的合作是热点。WebMD 是医疗 IT 服务的提供商,提供医疗资讯,药品查询,本地医生检索,急救指南,症状推理,实验室指标分析等服务。Walgreen 是美国最大的连锁药房,2014 年销售额 760 亿美元,拥有大量人群的诊断,处方和药物保险信息。


此次合作囊括两者线上和线下服务的整合,WebMD 提供 IT 服务,Walgreen 整合这些服务进入日常的药品销售,实现病人的院外数据的闭环管理。包括发药,药物知识查询,用药过程中的病程记录,续药,远程咨询,医生预约等完整的服务链条。整个链条中采集的数据,含有巨大的潜在价值。


三星的首席医疗官,David Rhew 认为,mhealth 需要五大支柱:


移动终端的研发

传感器设备的研发

大数据算法的研发

基于云的数据存储和运算

行为学研究


三星在这五个支柱上都布局展开了行动,目前产品包括药剂师的在线支持,用药管理门户,医生护士的远程交流平台等。David 强力推荐了三星的 Digital Health SDK。


辉瑞的全球创新副总 Wendy Mayer 列举了四个典型项目,代表了辉瑞在 mHealth 方面的应用。


1. 临床药物试验:由于移动医疗提供了更完整的数据,从而让辉瑞能找到更合适的病人,优化药物研发的分析推理过程,缩短药物研发周期。个别药物研发成本,降低 40%。


2. 管理慢性病人用药的流程,让慢性病人能更加按时,按量的服药,从而提高疗效,降低 20% 的治疗成本。辉瑞认为现在的口服药是有局限性的,比如半夜睡眠状态,各项体征可能有反向波动。但是由于监测盲区,精细化用药存在很大的局限。mHealth 的 24 小时监测加提示,甚至未来的自动化给药,将有巨大的潜力。


3. 定位和优化药物分发渠道:移动医疗能够更好的学习和定位客户,提供最佳的药品分发渠道。想象一下,病人走到半路,药物不够。旁边的药房立刻推送广告,提供实时的库存信息。


4. 合作伙伴的定位和项目设计,辉瑞利用大数据的分析结果,在亚太找到了 15 个合作伙伴,迅速展开了基于移动平台的项目合作。


IBM 则是负责健康产业革新的总监 Harry Reynolds 站台,强调了 IBM 在大数据上的优势,Watson 对于自由文本的处理,大数据的建模,预测性分析服务都是未来的重点。IBM 针对大型企业,提供 mHealth 解决方案的设计和部署,比如有高风险作业的海上石油勘探公司。


高通总裁 Derek Aberle 对市场的预估,全球存在 360 亿美元的远程医疗监控市场,由于病人用药顺应性的提高,将会节约 5000 亿美元的药物开销。这个消息应该是保险公司的利好,药商的噩耗。家庭病床将是慢性病管理的终点,将覆盖 3.9 万亿美元的市场。那么如何在竞争中获胜呢?Derek 建议,快速的产品设计与迭代开发,加上大尺度的推广,才能突破壁垒,带来物廉价美的回报。



硬件上,高通将提供更大的带宽和更实时的数据。软件上,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将是高通关注的重点,如何能模拟人类对大数据进行分析。


Verizon 是美国最大的电信公司,演讲人主题词只有一个,连接。美国人每天看 5 个小时的手机,平板,电脑,而不是电视。消费者的行为学数据是大家抢夺的目标。数据导致产品革新,数据引导销售渠道的建立。


【产品与服务】


新奥尔良的 Ochsner 医疗集团和 Duke 大学演示了 EPIC+APPLE 的解决方案。该解决方案首先把 EPIC 的患者门户网站 MyChart 与苹果的 Healthkit 做了深度集成。数据目前只能单向从苹果流入 EPIC,考虑到隐私以及数据安全问题,反向通路没有开通。目前只有 50-60 个数据点可以被集成,包括了身高,体重,血压,钠制剂等的摄入数据。苹果目前正在努力扩充这个列表,相信等 apple watch 上市,传感器的技术公开化。苹果将淘汰掉血糖仪,血压计,肺活量测试仪等众多设备的制造商。并通过外部扩展插件淘汰窥镜等更多的设备制造商。


初期的测试是针对慢性心脏病的病人,在治疗效果和成本控制上都获得了提高。经过 HealthKit 的 24 小时不间断监测,44% 的病人再次入院率下降。两家医院都认为 Healthkit 比 google fit 易于集成。 印象中,10 年前 holter 监视器背一天要 240 人民币。现在患者自带手机,解决方案近乎免费。


实验发现,病人是非常乐意于共享数据的。突然想到微软的 Health Vault 平台,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危局。Google 虽然当年停掉了 Google Health,但是 google glass,google fit 又轻装上阵,卷土重来。


Kaiser Permanente,美国最大的医疗集团,把 mHeath 融入了自己的 CRM 服务,推出了健康管理平台 HealthConnect。每个病人都会有一个服务专员。此项目目前的主打科室是皮肤科。病人可以在任何时间,用手机拍摄自己的皮肤病变,发送给医生,从而获得新的诊疗方案。关键词是【加速】,加速排查,加速的诊断,加速的提供诊疗方案。对于易恶变的黑色素瘤,实现快速响应。



移动解决方案和流行病也是一个行业热点。这次的讨论当然聚焦在埃博拉病毒上。流行病知识模型的设计,和移动产品的绑定,让我想了很多知识库建设的问题。这个解决方案牵涉到本体库的设计,把潜伏期,传播途径,接触人群,致病菌,诊疗机制等嵌入到程序中,实现查询和复杂的知识推理。


由于是发展中国家为主,非洲 的第一优先级是成本,低成本的解决方案才能被推广。第二优先级是教育,如何让预防的方法学在低文化的人群中普及。第三才是诊疗的支持。在低成本的环境下制定一个高效,灵活的方案,这对于地震等突发事件,也有借鉴意义。


【绩效考核】 


绩效考核(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关注面很多,包括了单个环节的效率,整体指标的提高,比如再入院率,住院周期,等待时间,出院小结中诊疗意见的成本估算,流程的安全性等。强调每一个嵌入 mHealth 的流程再造,都应该有一个对比性的评估。美国目前接入一个糖尿病终端的开销为 330 美元。成本分布如下,新设备 20%,连接成本 9%,人力成本 63%,设备处理成本 8%。由此可见,自动化分析将是市场的下一个焦点,用来节约人力成本。



【展区观察】


整个生态链都有参展。包括了,硬件层面,手机,传感器研发,家用给药机等;软件层面,数据安全,数据集成平台等;服务层面,开发代工,企业服务咨询,私有云门户,虚拟诊室,远程医疗服务,电子病历集成服务等。当然,还有投资商在其中热情互动。个人感觉,同质化真的很严重。很多展商连宣传材料都大同小异。


有个 HTML 5 的小应用,值得推荐。该应用借助移动终端,对精神科病人做反复的量表评估。比如抑郁症患者,服药前和服药后的量表对比,在家中的位置,行为上的变化,都可以采集到,从而避免突发性意外。这种问卷表设计简单,电脑自动打分。衔接上医院的服务专员,应用场景还是非常得力的。当然,提供大量的量表模板,并允许自定义结构化量表,是这个公司的优点。


高通联合应用提供商,做了一个很大的解决方案站台。内部有一个家用给药机的产品,包括了预定义口服药剂量,给药时间,和手机绑定。看了产品之后,可以进一步展望,儿童指纹匹配不上,无法打开药盒。老年健忘症患者忘记服药之后,机器会报警。没有得到反馈,会通知家属和医生。


特定时间只能打开特定的格子,从而避免误服。每次服药之后,给药时间,药物过敏反应,实时监测,基于药物半衰期建模,实现个体化用药,优化服药的周期,保持体内最佳药物浓度。


【教学中的启示】


如何拥抱时代的脉搏是医学信息学教育需要思考的问题。整个行业在快速进化中,如何让学生的实战项目贴切这个时代,既不超前成为先烈,也不落后被淘汰,是提高教学质量的关键。目前,学院会对优秀的产品和解决方案定期组织研讨会,把业界的解决方案在教学中推广,并进一步扶持学生的创新项目。


产品易用性一再被提及。由于我院在人机交互上有很大的研究投入,个人觉得,把医疗软件游戏化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思路。医学的严谨性,重复性需要被趣味化。如何用游戏的设计思路去重构医学的日常工作,比如 dashboard 的数据展现,流程与资源管理等,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同期 HIMSS2014 中美医疗信息化发展高峰论坛提到了 mHealth 成功的六个要素:


第一,优秀的互操作性(interoperability),传感器和其他设备获得的数据,必须要能够共享,集成,回流到电子病历中去,才能导致更好的医疗服务。


第二:一体化(integration)mHealth 的解决方案要能够嵌入现有的诊疗流程,实现 KPI 的优化。


第三,智能化设计(intelligence),移动数据,尤其是大数据需要和人工智能实时的绑定起来,才能优化医疗服务。


第四,归附力(engagement),只有让病人产生行为学的改变,中长期的采用新的解决方案,才能体现更好的效果。


第五,回报性分析 (outcome),如何能用投资回报率模型,说明每一分投入,都提高了诊疗质量。


第六,社会化(socialization),只有社区型的互动,才能带来用户粘度,从而对用户进一步提供指导,技术支持,并导致用户行为上的转变,最终带来规模性的效益。


【总结】 


目前看来,整个行业快速进化中,机遇和挑战总是并存的。21 世纪企业的核心战略是以人为本的团队建设。一个抓住用户痛点的产品必然来自于好的团队。在产业发展的早期,个人会更关注好的团队。既然国酒茅台的广告已经做到了 Gayload 酒店的门口,相信中国 mHealth 走向世界只是时间问题。抛砖引玉,相信其他同行还有更全面深入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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