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弘毅资本收购上海最大民营医院交易细节
医院处于整条产业链的核心,强势地位无可撼动。由于目前医院端整体供给不足,也造成了医院在产业链中的终端强势垄断地位。近年来,弘毅资本的布局从外围医药制造企业再到综合性医院,步步紧扣。 
2014-10-20 11: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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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


文/徐佳,本文转载自理财周报


“多元化办医已经历30余年探索,其间民营医院由野蛮生长到踏上主流之路,集团化品牌化运作已经基本成型,各类高端服务布局逐渐加速。”兴业证券一名医药分析师如是说。

近年来,产业资本进入医疗服务领域的高峰期。社会资本通过各类模式参与公立医院改制,民营医院的收购项目也在大张旗鼓的进行中。一些原本在医疗服务领域并不见长的PE/VC也按捺不住,投身于此。

理财周报产业与资本实验室在长期关注医院收购的项目后发现,无论民营或公立医院,都不是社会资本或者PE们最终的目的地,事实上,这些医院标的更多意义上是用来串起整条大健康产业链的重要棋子。

最近一周极热门的弘毅投资与杨思医院的并购案就是最新鲜的案例。

挑战上海最大综合类民营医院

10月8日,弘毅投资完成了对上海最大的民营医院——杨思医院的控股计划。这意味着弘毅投资正式开启了民营医院投资的动作。

一位弘毅投资内部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进军民营医院这个表达是不太准确的,事实上杨思医院只是我们的一个模板,弘毅将会在这个起点上进行医疗产业布局。”

的确,此次收购项目并非弘毅投资亲自挂帅,而是由旗下的弘和医疗服务集团出马。据上述人士介绍,事实上,弘和医疗是弘毅投资为涉足大健康产业而成立的医疗资源整合平台,由曾任北大肿瘤医院的副院长张晓鹏出任CEO。如此专业的团队资质可以看出弘毅投资在该产业上的慎重及决心。

当问及为何选择杨思医院作为标的时,该人士表示,我们从品牌影响力,医护人员的资质结构,包括重点科研基础都进行了非常缜密的考察和研究。

不过,这显然对弘毅投资而言又是一项艰巨的挑战。大多数PE选择民营医院标的时,通常会考虑有特色的专科型医院。如在医疗服务领域稔熟于心的鼎晖创投,投资的安琪儿妇产医院、新世纪儿童医院、伊美尔整形美容医院,康宁精神医院等四家连锁专科医院。而综合类民营医院似乎鲜有PE涉及。况且,近年来,上海地区的专科类民营医院如雨后春笋,弘毅投资何必舍易求难?

弘毅投资相关人士透露,对于收购综合类民营医院所可能产生的风险和困境他们并非没有考虑。“在尽职调查等一些客观数据的考察上做足了准备,对于财务数据上可能出现的风险,我们觉得压力不算很大。”

而避开专科类医院的原因,更多还是出于对医院资质的考量。

一位从事医疗投资的PE人士向记者透露:“不少民营医院直接移植于民营企业的家族式管理、急功近利甚至唯利是图的不诚信行为,容易动摇员工对未来的预期,进而造成人才流失,加剧医院的生存压力形成恶性循环。许多专科型的民营医院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业技术人员多为聘用制,对资历的要求未有严格的把控,而管理上有太多边界不清的操作。底薪+提成模式是医护人员最重要的收入来源,必然诱导普遍性的短期行为,很难培养起对医院的归属感和忠诚感,一代莆田系的崩裂就是最好的例子。”

上述人士认为,大多数PE之所以选择专科型民营医院,更多是出于对短期快速盈利目的的考量。综合性医院的资源整合包括多科室之间的平衡关系往往较难实现快速盈利,如果PE团队中没有医疗专业人士掌舵,烂摊子现象会更多。

显而易见,弘毅资本盯上杨思医院,正是看中其成熟的运营模式。

据悉,杨思医院作为上海市最大的民营综合医院,属于非营利性二级综合医院,目前开放床位420张,医院现有员工670余名,85%为专业技术人员,开设22个一级科室和72个二级专业科室。而弘毅资本之所以有这样的魄力敢于挑战综合类医院,也是由于团队中有张晓鹏这样的专业CEO。

与公立医院不同的是,社会办医之下的民营医疗机构的实际盈利能力是社会资本投资医院的源动力之一,医疗服务行业与医药行业其他细分行业相比,其主要特征是重资产,高杠杆,净利率水平并不高(财务制度有影响),但经营性现金流好,单体医院业务运营稳定,在医院管理集团医院数量快速增长期往往能够实现跨越式发展。

从外围药企到核心医院 打通产业链

尽管此次收购杨思医院是弘毅投资在该领域的第一次尝试,这并不意味着弘毅对医药行业的布局刚刚开始。

事实上,作为联想系重要的投资团队,制药行业始终是其关注的几大重要领域之一。而弘毅早在多年前就启动了对药企的并购举措。

如今在二级市场赫赫有名的石药集团,就是弘毅资本麾下一员。

当时,由石家庄市国资委全资控股的石药集团是国内规模最大的原料药生产企业之一,总资产80亿,拥有15家全资或控股子公司。但随着青霉素、头孢类抗生素的降价及限制使用,业绩下滑严重。弘毅投资正是瞄准了其处在下滑期进入,获得最佳时机。

重组后的石药集团成为了医药国企改制的成功案例,在二级市场重现其活跃度。

此外,弘毅还曾斥资2.1亿元控股了南京先声药业31%的股权,仅仅1年半以后,弘毅就将这家在中国内地仅居二线地位的制药企业推上了华尔街。先声药业成为第一个在纽交所上市的中国化学生物医药公司,成功募集资金2.26亿美元,创下了当时亚洲最大规模的医药公司IPO纪录。

随后,弘毅资本又相继入资康臣药业和滇虹药业两家有特色中药制造企业。

然而,这些收购名单,似乎并没有为弘毅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医药产业城堡,看似成功的收购案例背后,多少有一些松散的成分。但有了这些药企的铺路,似乎更能理解它此番收购医院的举措。

“医院处于整条产业链的核心,强势地位无可撼动。”前述兴业证券分析师一语中的,“由于目前医院端整体供给不足,也造成了医院在产业链中的终端强势垄断地位。从医院与产业链其他主体间的关系来看,对于生产企业来说,以药品生产企业为例,在升级招标此采购的基础上,实际上是医院决定了企业最终可以销售的品种,数量甚至是价格。”

而对于流通企业,医院可以自主选择配送企业,并且借由回款对流通企业保持了强势的地位,而对于患者,由于医患关系的严重信息不对称,医院成为了医疗服务的试剂决策者。

这样一来,对布局健康产业链的企业或PE而言,拥有医院就等于拥有了最重要的控制权。可以将之前收购的医药生产公司打通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不再是一个个散落在外的个体,而医院则是这个产业链中的主体。”

而据弘毅投资内部人士透露,目前弘和医疗服务集团已在积极筹备下一步的资源整合项目,由此敏感阶段,不方便透露此次收购杨思医院的具体估值。

在弘毅投资进入之前,杨思医院的控股方是上海维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涉及5个自然人及港台资本捷颖控股有限公司,投资金额达3亿元。由此可以推测,弘毅此次收购的金额不会低于3亿。

PE抢食大健康产业资源

在PE行业里,对医院成功投资的案例屈指可数,核心原因在于医院的投资周期较长,往往与PE基金的期限不匹配,退出方式也尚待摸索。但包括鼎晖创投和红杉资本在内的几乎所有投资医院的PE都将目标锁定“大健康产业”。不同的PE在布局上又有着怎样的思考逻辑?

鼎晖创投作为业内较为成熟的投资医疗产业的PE ,通过几年的收购动作,渐渐在医疗器械、医药制造、医院,甚至生物疫苗子行业中逐步渗透,覆盖医疗整体行业。在收购医院方面,鼎晖较成功的模式是“专科型——连锁医院”。同时进一步形成了医院+健康管理中心的雏形。

以中高端儿童全科为主,搭配高端产科的连锁医院集团——新世界儿童医院是鼎晖摸索出的样板。鼎晖以“新世纪”为品牌、以北京新世纪儿童医院为模式,与北京、天津、成都、苏州和大连当地最好且唯一的公立三甲儿童医院及妇产医院合作。

该项目的合伙人何欣坦言,要对医院进行投资首要考虑的一个问题是是否有连锁扩张的能力,在当时拟投资新世纪儿童医院时还仅仅只运营着一家医院。对于健康管理中心的投资,鼎晖采用的是同一套理念,正处在拟上市阶段的慈铭体检正是由其作为幕后的主要推手。

令人咂舌的是,鼎晖自2004年投资了慈铭体检,10年的等待期在PE界内实属少见。

当时慈铭体检尚只有三家分店,而如今慈铭体检在全国已经有六十家分支机构,已成为国内最大的体检机构之一。鼎晖之所以选择连锁化的模式,是出于对医院的投资周期长,短期的回报能力较弱的考量。而且,医院的前期投入资金很大,单独一家的盈利能力有限,如果形成了连锁的医疗集团,则能独立上市,方便将来PE退出。

与弘毅投资第一步就投资综合类医院不同的是,鼎晖创投在专科型医院累积了一定的管理运营经验后,开始将触角伸向远端,未来延伸至养老产业只是时间问题。鼎晖这种模式与中信系的医疗布局基本雷同。有了医院的支撑,健康养老中心的运作会更加顺畅,最终形成医养结合的模式。

红杉资本是另一家在医疗领域表现活跃的PE。医疗健康是红杉资本排名第二位的投资领域,在整体投资领域约占比25%。

但有别于弘毅投资和鼎晖创投的是,红杉的项目大多集中在收购医院,在制药企业、医疗器械以及药品流通企业的投资上罕有作为。医院投资方面,红杉多停留在专科型民营医院层面,曾与鼎晖一起投资安琪儿高端产科。不过,有业内人士透露,红杉已开始进军综合型医院,有两家标的正在进行中。

而在今年6月,红杉资本中国基金合伙人周逵宣布,其已经完成北京盛诺一家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A轮投资,进入高端跨国医疗市场。北京盛诺一家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已与美国联盟医疗体系国际部(简称PHI)达成了独家合作协议,共同推出首款针对国人赴美就医的癌症评估服务项目。

红杉资本内部人士透露,现阶段,在跨国就医领域目前双方是排他性合作,而出国医疗咨询服务行业未来将会有爆发性的增长。对于这个预估,不少业内人士都持保留意见。但从红杉的举动可以看出它在医疗领域布局的不同理念,相较于鼎晖或者弘毅而言,红杉的投资更看重快速盈利,对热门行业追捧的快速反应能力优于同行,亦步亦趋的布局方式恐怕不是它所擅长。因此,红杉的嗅觉更多放在短期回报上,投资逻辑上很难找到传统意义上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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