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药的创新囧途
创新在很多中医药专家眼里更像是一种乡愁,近乡情怯,相见不如怀念。 
2014-11-17 16:5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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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昕

本文来源于《E药经理人》2014年11月刊。

如果不是用网络药理学的方法进行分析阐释了六味地黄方如何“异病同治”的原理,作为中医学博士,清华大学信息科技国家实验室生物信息学研究部副主任李梢是也不会发现中医的理论确实可以用现代科学来解读。

如果不是在传统中药中深入发掘,作为新药研发专家,军事医学科学院放射与辐射研究所研究员马百平认为也很难成功发现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抗痴呆化合物NJS,并曾转让给了英国植物制药公司。

近年来,传统医药的创新与继承的冲撞越发剧烈。2014年9月,《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强调“中医药不能去中国化”,否则会割掉中医药的“根”和“魂”,最后研究出的中医药只是徒具其表的“黄皮白心”。

对于传统医药的创新,人们普遍的疑惑是,如何体现中医的优势和特色,如何找到其与现代科学的共同语境。创新在很多中医药专家眼里更像是一种乡愁,近乡情怯,相见不如怀念。

92年前,身为北京大学校长的蔡元培先生的话犹言在耳:“研究也者,非徒输入欧化,而必于欧化之中,为更进之发明;非徒保存国粹,而必以科学方法,揭国粹之真相”。
 
FDA心结

自从2013年启动了复方丹参滴丸的FDA Ⅲ期临床试验之后,每次媒体采访时,天士力集团董事长阎希军必被问到何时能够获得FDA批准上市的问题。

很长一段时间,国人对FDA是相当认可的。一度膜拜到只要FDA通过某中药企业的临床研究申请,就激动得如同获得上市许可一般,甚至还能促进产品市场大卖。

近十年来,中国正式提出申请的中药不超过10个。目前通过Ⅱ期临床试验的有3个,而只有复方丹参滴丸启动了Ⅲ期临床研究。

FDA其实是中医药人的一个心结。一直以来,国内中药企业认为成分清楚、机理明确是横亘在中医药国际化门前难以逾越的一道屏障。不过在FDA工作了十几年的天士力集团副总裁孙鹤却反复强调这是人们对FDA的误解。几年前,FDA批准上市了第一个从绿茶中提取的天然药物,其有效成分只有55%是已知的,45%的成分未知。FDA只要求其在药物说明书中明确标明“作用机理不明”。

由此可见,FDA并非高不可攀,要想拥有最严格药品审批制度的美国人可以接受并且把中药当药吃,关键是疗效。但中药新药的研发水平确实让人担忧。

一位临床中药肝病专家感到很无奈,他一年会看到很多标示和确定治疗乙肝的新药,不过其有效成分无外乎是黄芪、五味子、虎杖等常见的保肝药物。“这种低水平的重复,就算企业使用最纯正的地道药材,最先进的中药分离技术和药剂工艺,依然不可能孕育出有真正临床疗效的新药。最多也就是配着金鞍子的驽马,中看不中用。”

中医药临床研究的问题也不少。

北京中医药大学循证医学中心主任刘建平等人对国内发表的中医药系统综述(SR,又称系统评价)的分析发现,虽然SR数量逐渐增多,但质量参差不齐,对指导临床应用有较大的局限性。

比如某研究评价中药治疗卵巢囊肿的疗效,但在讨论和结论部分却探讨该病的发病机理和中医对其病因病机的认识。有的结论为“中药治疗某疾病具有显著疗效,值得临床推广应用”,但却又强调“研究结果仍需高质量的随机对照试验进一步验证”。此外,还常见讨论的内容仅是对结果部分数据的重复叙述,讨论的内容与主题无关等问题。

刘建平认为,从事SR的研究者态度一定要科学严谨,要按照Cochrane手册和PRISMA的条目进行结构化的报告,谨慎地下结论,才能对提高未来中医临床研究的质量有所助益。
 
中医理论心病

因为对于中医药研究的了解,北京中医药大学内分泌科主任赵进喜意识到国外中医药研究的深入,特别以日本和韩国为主。

据悉,日本在中西医结合研究、单味中药有效成分的研究、方剂学研究、中药资源的引种及药材提取及浓缩干燥的GMP工艺研究等方面均取得了突出的进展。韩国的中药基础研究也十分活跃,其着眼点是通过中药基础性研究工作,提高研制中药的现代化水平,以取得可观的经济利润。

“日本已经把《伤寒杂病论》70%多的处方都改成了中药颗粒等新的制剂,在整个国际市场销售,反而是我们自己对传统中药的开发率并不高。”赵进喜不无焦虑。

此外,西方国家一些医药学术机构已开始重视中医药的研究。以植物药为例,西方有40家植物药研究机构,500多个研究项目。

马百平也深有同感。创新化学药物研发周期越来越长,费用越来越高。而我国在植物药开发利用方面的优势是得天独厚的。一方面,中药可以提供一个具有结构多样性的化合物库用于新药的研究开发,更重要的是,由于中医几千年丰富的临床经验,可以帮助研究者大大提高研究的成功率。但要开发出真正享有自主知识产权保护的品种,制约的不是技术,而是思路。

比如很